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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深山的 寻虎“兄弟”
2019-08-12    孙大海 沈金博 张雪    黑龙江林业报

  

 

  在黑龙江张广才岭、老爷岭、长白山余脉三岭交界处,坐落着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东京城分局,这里是野生东北虎豹的栖息地,也是老虎们钟爱“占山为王”的地盘儿。


  自森工林区停伐后,近几年东京城局多次发现虎迹,并拍摄到了老虎活动的视频,虎啸山林的景象让沉寂多年的林区又“热闹”了起来。而这些珍贵的影像资料和专业监测数据,都来自局里的一对寻虎“兄弟”。

  他俩一个叫张鑫,一个叫陈建,都是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东京城分局的巡护员,俩人都是八零后,因为工作中是搭档,一起上山找虎,所以关系像亲兄弟一般。

  早晨一起床,张鑫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,看最近几天的天气预报。因为连续多日的阴雨天,他和陈建已经快半个月没上山了。

  张鑫和陈建都是从小在林区长大的“林三代”。不同的是,张鑫在参加工作前是一名退役军人,当过扑火队员,他的父亲是林业局尔站经营所的职工,曾经也是一名巡护员。从小受父亲影响,张鑫退伍后接过父亲手中的接力棒,继续做起了巡护工作。


  而陈建是林业科班出身,当了好几年营林员,小时候他常常跟着长辈们到山上捕猎,走的多了,他就成了林场的“活地图”,哪里有路,哪片林子动物多,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
  2014年底,东京城局的尔站一林场首次发现了野生东北虎的足迹。专家和动物保护部门的工作人员开始上山调查,陈建熟悉地形,就被选为向导带路。跟着专家们上山多了,陈建也学会了一些鉴别虎迹的专业技能,就逐渐开始入了行,他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了“找虎”这个新鲜而刺激的工作。

  为了更好地开展保护和监测工作,2016年,东京城局动物保护部门开始选调人员做巡护员,张鑫和陈建“自告奋勇”加入,他俩一个能武一个能文,做起巡护工作可谓是绝佳搭档。从此,这对“找虎兄弟”开始了东北虎豹的巡护工作。

  上山找虎,并不是件容易事儿。穿上迷彩服,登上运动鞋,背上几十台远红外相机,还有更换的电池、相机卡、GPS定位工具,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有十多斤重,为了减轻负重,他们一天的食物只能是面包和咸菜,而这一走就是半个月。

  清晨出门,先坐汽车到林场,再骑摩托车上山,到了深山区没了山路,就只能弃车步行。在林业局的保护区内,架设着150多台远红外相机,这是东北虎豹监测的重要工具,张鑫和陈建平均每3个月就要把这些架设的相机点全走一遍,更换电池,读取卡内信息或更换存储卡。

  老虎出没的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区,只能靠步行。穿林子、趟沟塘、攀峭壁,夏天蚊虫叮咬,热的一身汗却不敢脱衣服,冬天林区零下三四十度,齐腰深的大雪,迈不动步只能趟着前进,常常一两个小时腿就冻麻了,巡护工作的艰苦常人难以想象。

  除了更换相机,他们还有一项任务,就是发现疑似野生动物的足迹立刻“跟踪追击”。循着老虎的脚印拍照,测量足迹尺寸,每一个脚印都要详细记录下来,一直跟踪到消失为止。现在两人已经能轻松分辨出老虎的足迹,“一个掌垫一般都在11到12厘米。”陈建边用手比划着边熟练地说。

  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,是张鑫和陈建最高兴的日子。因为山上一旦有了雪,老虎和动物们一走一过就能留下清晰的足迹,这对他们的巡护工作可帮了大忙。有时候为了追踪虎迹,一天要走十几公里,将近4万步。虽然气候恶劣,但是俩人却干得兴致勃勃,每次发现虎迹,都能兴奋上好几天,再苦再累也忘了。

  找虎工作既艰苦,更充满了危险。为了保证安全,进山也讲究些门道。入山之前,一般都放几个“麻雷子”,那叫“敲山震虎”。每次走之前,兜里再揣上一支手持火焰弹,遇到危险直接点燃,动物看到火焰就吓跑了。俩人之间还有个刚性契约,就是“上山不能自己,两个不能分头,天黑之前必须下山”。

  这些年虽然老虎没碰着过,但是黑熊野猪经常与他们面对面。一次巡护中,陈建发现对面走过来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,距离自己只有四五十米远,他赶紧猫到树后,屏住呼吸,心脏却砰砰直跳,还好黑熊没发现他,悠闲地走了。


  2016年2月,一只体硕庞大的成年东北虎,踩踏着山岗上厚厚的积雪,漫步行走在森林间,并面对远红外相机悠闲的玩起了自拍。这是张鑫和陈建在整理野外监控设备资料时发现的一段视频画面。也是该局迄今为止拍摄到的最清晰、最生动、最完整的东北虎视频影像,为东北虎监测工作提供了重要影像资料。

  2017年,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东京城分局正式挂牌成立,林业局奋斗、桦树和红旗三个林场所的7万多公顷施业区被规划入内,陈建和张鑫的巡护工作范围又扩大了。

  除了监测老虎的行踪,这对寻虎兄弟还在背后默默做着保护老虎食物链的工作。在虎豹公园区域内,分布着9处野生动物补饲点,这是张鑫和陈建建立的。“冬天雪大的时候,野猪、袍子、马鹿等有蹄类动物觅食会变得困难,他们要是饿死了,老虎就没有食物吃了!”陈建说。他俩定期指导管护站的巡护员上山补饲,补饲点的槽子里一般都放些苞米和盐之类的食物,能让有蹄类的动物集群活动,使东北虎的活动区域增加有蹄类动物的数量,从而保证了老虎有食可捕。


  虽然没与老虎碰过面,但提起管护区内的老虎,张鑫和陈建如数家珍。目前监测到的老虎有三只,他俩已经摸清了老虎们的行动轨迹,甚至知道哪只虎愿意到哪溜达,一看脚印就知道是谁。在他们心里,老虎已成了“最熟悉的朋友”。

  至今,在张鑫和陈建负责巡护的区域,已经清晰拍摄到东北虎活动影像19次之多,还发现过一次远东豹的足迹,紫貂、马鹿、豹猫等野生动物时有发现,这让他们很有成就感。

  山上回来后,张鑫还要负责整理一百多台相机的影像资料,工作量非常大。

  现在,张鑫和陈建每个月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山上度过,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,他们却只能在空旷的大山里听自己脚步的回响。孤单寂寞时两人相依相伴,也形成了亲兄弟般的默契。而张鑫刚刚结婚两年,儿子才满一岁,照顾孩子他完全顾不上。陈建也快四十岁了,本该勇挑家庭重担的年纪,却常年不能在家。


  这份工作特殊而又艰苦,常人或许难以接受,但是张鑫和陈健却始终坚持着微笑面对。“虽然挺辛苦,但能为野生动物保护做点贡献,尤其是近几年生态环境越来越好了,找到老虎时很有成就感,觉得付出再多也值得。”张鑫笑着说。

  提到以后,“多拍点老虎”是两人最大的愿望。他们希望在自己的巡护区内能多找到些老虎的足迹,多留些影像资料,为东北虎保护工作尽微薄之力。

  与绿水青山为伴,与东北虎豹同行。张鑫和陈建这对寻虎“兄弟”用自己的青春与汗水,选择了一份最有意义的工作。他们为野生东北虎的生存默默奉献着,不为人知却甘守寂寞,正是有这样一群可爱的人,老虎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才会越来越好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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